1492年,以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为开端,欧洲迎来了征服海洋的黄金时代,但在这之前的数十年间,就已经有许多欧洲航海家被葡萄牙王国派遣探索大西洋和非洲海岸了,因此欧洲人探索海洋的行动其实很早。而在航海中,海船的行进上不可离开水手们的辛苦工作,在总共持续数百年的大航海时代里(自15世纪始),有无数水手乘上海船,在船长们的命令下驾驶海船驶向远方。

俗话说得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水手们是出了名的粗鲁,在船上工作期间难免犯错,而在那个年代,“轻罪重刑”几乎是所有国家的普遍现象,统治者们认为严刑峻法能够维护社会稳定,减少犯罪,因此在当时某人即使只是偷了一块面包,也会被法官判处重刑,会被在监狱里关押数月甚至数载。

而相比于陆地上的人,水手们在大海上犯错后所受到的刑罚更加苛刻残酷。大航海时代的远洋海船每次远航都长达数月甚至数年(如三角贸易、环球航行、从欧洲前往亚洲等),在茫茫大海上水手们只能居住在“小木盒”一般的海船里,心理压力巨大,在日复一日的艰苦生活中人会变得暴躁,船长为了能够有效管理目不识丁、粗鄙不堪的水手们,会采用各种刑罚来惩治、弹压。

因此水手们一旦犯错就会受到严重的处罚,绝大多数船长都倾向于用重罚来维护自己的权威和船上纪律。这些船长所采用的刑罚非常多样、残忍,以至于有历史学家在研究了大航海时代水手们的日常工作、饮食和管理后直言道:

大航海时代的海船上,除了实行“原始民主制”的海盗船以外,不管是商船、贩奴船还是军舰上都弥漫着一股冲天怨气。因此,海盗在虏获商船时,通常都会有一部分船员兴高采烈地加入海盗阵容,就连皇家海军也不例外。

1718年,英国“凤凰”号(HMS Phoenix)在加勒比海盗的巴哈马老巢遇上他们时,“凤凰”号战舰上的许多水手在晚上就偷偷投奔到海盗旗下。说起来,海盗能日益扩张,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些海军、商船水手的加入,而这又与海军、商船上的残忍待遇、刑罚有着直接关联。

为了做到有效管理,大航海时代的船长们几乎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他们中的许多人都非常残暴,对水手们造成了许多骇人听闻的伤害。海事法庭的审判记录写满了水手如何因为一点小错,像是弄丢船桨、忘记做一件杂事或掌舵时船身不稳,就被鞭子或棍棒殴打,平时船长还会让水手长用藤条重打动作不够快的船员肩膀进行督促。

为数不少的水手在被打时,失去了牙齿、眼睛、手臂、手指,还有人失去了性命。船长这个群体中有太多的施虐狂了,同时也造成了,大航海时代水手们的精神病发病率远超陆地上的普通人,尤其以皇家海军为甚。

当时海船上的刑罚分为好多种,而且不同种类的船只上,刑罚也各有特色,比如海盗船上就有几种特有的刑罚,像是“走跳板”、“流放荒岛”,军舰上也有特有的“枪毙”、“绞刑”,不过绝大多数刑罚在各个海船上都是通用的,比如最常见的鞭刑(或称鞭笞)。

需要说明的是,这里指的鞭刑是指水手们犯错之后,船长按照其罪名,召集许多人共同观看下执行的一种用鞭子抽打犯错人的刑罚,而不是指船长为了驱使水手干活而随手抽眼前人几鞭子的行为(这是每天日常)。

船长一般视水手犯错大小来决定抽犯错人多少鞭子,通常情况下,水手犯了小错会被抽十二下或二十四下,错误严重一些的会被抽几十鞭子,而犯下重罪的鞭刑数是可能会致死的七十二下到三百下鞭打。

鞭刑的刑具也不单为鞭子一种,藤条、棍棒都可以作为鞭刑的刑具使用,此刑罚是水手们日常承受最多的刑罚,几乎没有水手没挨过鞭子。

在具体的行刑过程中,全船的人员都会被要求集中在甲板上观看施刑过程,以起到警示他人的作用。为了防止水手逃脱或反抗,船长会让人将犯错水手绑在桅杆或索具上鞭打。不要小看鞭刑的伤害,许多水手就因为一点点小错而被活活抽死,比如就有水手因为偷窃了一只活禽,而被船长绑在索具上活活鞭打至死,有人还因为贩一点小错,而被鞭打九天九夜。

鞭刑也有一些变种,比如被抓到偷小东西的船员要受到“夹笞刑”(run the gauntlet)。行刑时,船长会让一些船员排成相隔不到两米的平行两排,然后让犯错水手赤裸背部走在两排船员中间,众人持鞭抽打犯错水手的上半身,这种刑罚会给犯错人的头、脸、背、肩和手臂带来严重的皮肉伤害。

在执行鞭刑的时候,作为刑具的鞭子也会有不同,最普通的鞭子就是一根长鞭,只有一根绳鞭,一抽就是一鞭子,但是当水手盗窃数额巨大、造成严重影响、对船长不敬或在甲板间小便时,船长就会用九尾鞭(cat-nine-talis,俗称“九尾猫”)来行刑。这是一种特制的鞭子,起源自英国,多用于皇家海军和陆军的军法处置中。

九尾猫指的是由多根绳鞭组成的一种鞭子,绳鞭数量不一,但最常见的是九根绳鞭,因此称为九尾鞭,其一般用涂过柏油的绳索制成,一鞭抵九鞭,九尾鞭一挥,被打的犯人身上就会留下九条类似锋利爪子划过的抓痕,看上去就好像经受猛兽撕咬了一般。有些暴虐的船长还特别在绳鞭的末梢装上鱼钩或是火枪的弹丸,来增加伤害。

在大航海时代的中前期,九尾鞭的使用权还只能是由海军船长支配,惩罚原因和惩罚数量也都由船长决定,但后来这种刑具就被大多数船只所采用,是水手们最畏惧的惩罚工具。

有些残暴的船长为了让犯错的水手长记性,或仅仅为了满足自己的恶欲,还会往受完鞭刑的水手伤口上涂抹腌制食物的盐水,好让痛苦加倍。鞭刑也是商船船长杀死不顺眼水手的常用方法,因为按照当时的法律要求,除非在紧急情况下,比如水手造反时船长可以直接杀死水手不用受罚外,大多数情况下商船船长只能对水手“适度训诫”。

为此当船长对某一个水手不顺眼时,就会故意挑他的错,然后对其使用鞭刑,将水手重重鞭打到几乎站不起来,然后再强迫他正常工作,逼他爬上高高的主桅收帆、降帆,等着水手因为体力不支摔落而死。

除了鞭刑外,禁食、禁闭和口粮减半等也是船长们常用的“轻刑”,禁食就是几天内不给犯错水手吃饭,口粮减半就是将水手每日能分到的口粮、饮水额度减半发放,这两招也是商船船长们谋害不顺眼水手的常用手段,具体操作和鞭刑一样,都是故意造成水手体力不支,然后再强迫其进行危险的工作,等着水手出意外死掉。

禁闭是水手们非常讨厌的一项刑罚,许多水手宁愿挨鞭子也不愿意被关禁闭,虽然在禁闭期间水手们不用干活,但是禁闭间的环境特别差,大多设在底舱,其阴暗潮湿,有的还渗水,环境跟水牢一样,恶臭弥漫,蟑螂乱爬。遭到该项惩办的水手会被锁链锁在禁闭室里数天不见天日,也没有其他人可以聊天,而且很多时候关禁闭前水手还会被抽一顿鞭子,然后和禁食同步进行。因此该刑罚虽然不会损伤水手的肉体,但却会极大摧残水手的精神,对幽闭恐惧症患者的伤害尤其大。

而相比于被法律要求只能适度惩戒水手的商船船长,海军船长们的权利更大,他们奉命暴力惩戒水手,因此海军船长们更加残酷,所采用的刑罚更重,这也是为什么大航海时代的大多数水手都不愿意加入海军的重要原因之一。水手们可能只是在船上犯了一些小错,惹怒了船长,就被判处了“荡秋千”之罚,也就是绞刑,被吊死在桅杆显眼处随风飘荡,因此人们形象的称其为“荡秋千”。

还有一些犯错的水手或是军官犯错后则被判处枪毙,其被迫站在甲板空旷处,由海军陆战队成员列队枪决,随后尸体丢入大海之中。

以上的这两种刑罚基本上只有海军和海盗们(海盗用的都少)使用,因为按照当时法律商船不能用这种直接杀人的刑罚,即使水手犯了死罪被抓,如海盗罪、叛乱罪,商船也只能把他关起来,送到港口上接受法庭的审判。

除了绞刑、枪毙外,军舰和海盗船上还有一种非常可怕的刑罚,让每一个水手都闻之变色,那就是大名鼎鼎的“拖龙骨”(keel hauling)。

拖龙骨是一种把犯错水手丢入海中,然后拖过船底的酷刑。在行刑时,行刑人会用一根坚固的长绳将犯错水手的双手绑紧,或是绑住其上半身(上半身赤裸),然后把犯错水手带到船身一侧的船头扔进海里,因为水手掉进海里的位置距离船身太近的缘故,因此他会被船身“压住”(其实是水流影响的),这时行刑人就会拽着绑有犯错水手的长绳从船头走到船尾或是从船的一舷拉到另一舷,好让犯错水手在船的龙骨上位移、摩擦,这便是可怕的“拖龙骨”之刑。

拖龙骨的致死率非常高,因为海船的船底都会被许多甲壳类动物附着,遍布藤壶等生物,它们石灰质的外壳非常坚硬锋利,另外船底还有剃刀般尖利的毛刺,因此拖龙骨的受刑人被拖过船底就好像受了千刀万剐一般惨烈,活生生被刮掉一身皮肉。

据说为了防止犯错水手溺水死亡,有时船长还会在他口中放置一块沾满油的海绵,里面含有一缕空气,但基本上将受刑人从船底拖完一圈上来以后,他们不是淹死了,就是被船底藤壶刮得奄奄一息,在蒙受数天痛苦后还是会悲惨死去,拖龙骨或许是最不愉快的死亡方式之一。

除了拖龙骨外,海盗船上还有一些特色的刑罚,比如弃海、走跳板、流放荒岛等。

在海盗们的法规中,杀害同伴的人要和死者绑在一起扔到海里去,称之为“弃海”(皇家海军也有类似的规定)。

走跳板则是大航海时代海盗中流行的一种死刑,现在很多海盗电影中都能看到该刑罚,但现实情况里的走跳板可没有电影那么有趣,因为执行者常常是海盗的缘故,因此该刑罚的受刑者就不单单是犯错的水手了,许多战俘、抵抗海盗袭击的商船船长和船员都是此刑罚的受害者。

海盗往往会绑住受刑人的双手,蒙上他们的眼睛(但很多时候既不绑也不蒙住双眼),然后在船舷边搭上一根“跳板”(较窄的长木板),逼迫受刑人走上跳板,在这期间海盗们会用刀尖不断戳刺受刑人,喊叫着恐吓,逼受刑人向前不断挪动。

当看着受刑人在窄窄跳板上无助地嚎叫和颤抖着移动时,海盗们的残忍内心就能得到极大的满足,最终受刑人会走到跳板尽头一脚踏空掉入海里淹死。

在海盗船上偷取同伙财物的人会被其他海盗遗弃在荒岛上,只留给他一把装了一发子弹的手枪,这种刑罚非常残酷,受此刑的人在荒岛上没有吃的也没有淡水,根本坚持不了几天,最后就会选择用手枪结束自己的性命。而在基督教的习俗里,自杀的人无法上天堂,这比直接杀了受刑者还狠。

而除了偷取同伙财物的人会被海盗实行此种刑罚外,那些不得人心的海盗船长们也是此刑罚的重要承受者,相信看过《加勒比海盗》的读者一定不会忘记杰克·斯派洛船长的倒霉遭遇。

虽然有些让人难以相信,但海盗们确实是大航海时代海上最自由、民主的群体,他们以民主的形式经营海盗帮,在船上实行民主制,所有海盗对日常的一切事务都有平等的表决权,也都拥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可以被选举为船长或担当其他职务,也可以在全体会议上选举或罢免船长,并决定其生死。

大多数海盗在成为海盗之前都曾是商船或海军水手,因此他们非常痛恨暴君一般的船长,在劫船时常常会公审商船船长,然后残忍的报复他们,同时为了防止再被船长欺压和残酷对待,海盗们联合起来对海盗船长进行制约。

因此海盗船长在非战斗期间的权利很小,他的船长室是公用的,食物与大家相同,也不能打骂普通海盗,只有在战斗期间,海盗船长才拥有巨大权利,能够惩处作战不力的人,而在战斗结束后分战利品时,海盗船长也只能比普通海盗多分一份战利品,不准多拿,这便是为何许多商船和海军水手冒着被吊死的风险,选择投奔海盗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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